彩色是怎样被认真看待的：从索尔·雷特的抽屉到 1976 年的美术馆
1950 年代的纽约雨窗，和 1976 年孟菲斯的三轮车，讲的是同一个问题。
很长一段时间里，彩色照片被看作广告和家庭快照的东西，严肃的摄影应该是黑白的。1935 年柯达推出了柯达克罗姆反转片，色彩鲜艳而耐久，可它首先进入的是杂志和家庭幻灯片，而不是美术馆。
索尔·雷特从 1948 年前后开始，在纽约用彩色反转片拍街头。他原本是画家，镜头常常隔着起雾的窗玻璃、雨幕和半开的门，大半画面被遮挡或虚化，主体缩成一把红伞、一盏灯。这些幻灯片在他的抽屉里放了半个多世纪，直到 2006 年施泰德出版《早期彩色》，八十多岁的雷特才第一次被广泛注意。
另一条路线更为人熟知。1969 年，威廉·埃格尔斯顿带着一箱冲印店质量的彩色照片去见现代艺术博物馆的约翰·萨考斯基。几年后，他在一家芝加哥冲印店的价目表上发现了染料转印工艺，用它印出饱和而厚重的颜色。1976 年，现代艺术博物馆为他办展并出版《威廉·埃格尔斯顿指南》：孟菲斯的三轮车、后院和停车场。展览常被说成博物馆第一个彩色摄影展，其实此前已有埃利奥特·波特和恩斯特·哈斯的彩色展；但它确实被公认为彩色摄影被艺术界接受的分水岭。
两个人的颜色几乎相反。雷特的颜色柔和、低饱和，像水彩；埃格尔斯顿的颜色浓烈，像刚刷过的油漆。共同点是，他们都不把颜色当作对现实的忠实记录，而当作照片的主要内容：一个红点、一面绿墙，本身就值得看。
这也是今天拍胶片的人常常面对的选择。用 Portra 这样柔和的负片，还是 Velvia 这样饱和的反转片，不只是技术问题，也是你想让颜色在照片里说多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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