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一张翻过去：《美国摄影》与《美国人》里的顺序
1938 年和 1958 年的两本书，让照片的先后顺序本身成为叙述。
1938 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为沃克·埃文斯办了个展，同时出版了一本图录，书名就叫《美国摄影》。书里是他 1930 年代在美国东部和南部拍的小镇街道、木板房、招牌和正对镜头的普通人，大多用 8×10 英寸的大画幅相机拍成。照片下面几乎没有说明，一张接一张地出现，读者只能靠翻页去建立联系。
这种做法在当时并不常见。摄影书通常是图片的汇编，配上解释的文字；埃文斯的书却把解释交给了顺序：一座教堂之后是一块广告牌，一张农民的脸之后是一间空屋。他后来把自己的方式叫作「抒情的纪实」，事实摆在那里，态度藏在选择和排列里。
二十年后，瑞士出生的罗伯特·弗兰克在申请古根海姆奖学金时得到了埃文斯的推荐。1955 到 1956 年，他开车横穿美国，拍了两万多张底片，最后只选出 83 张，编成《美国人》。书先在 1958 年由巴黎的德尔皮尔出版，第二年才有美国版。全书分成四段，每一段都以一面国旗的照片开头，照片之间靠母题和情绪连接，而不是地点或时间。
两本书的照片看起来截然不同。埃文斯正面、平视、对焦清晰；弗兰克的地平线是斜的，颗粒很粗，人物常常被边框切断，当时的杂志批评它是「无意义的模糊」。但它们共享同一个信念：一本摄影书可以像一首诗那样被阅读，意义产生在两张照片之间的空白里。
今天回头看，这也许是摄影集最根本的乐趣：同样的照片，换一种顺序，就是另一本书。下次整理自己的照片时，不妨先把它们排成一行，再试着调换两张的位置，看看故事会不会改变。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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